在台灣,我們都是非二元嗎?一場跨太平洋意外的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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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靈
10/20/2026


【翻譯著作】在台灣,我們都是非二元嗎?一場跨太平洋意外的近史
本篇文章原刊於 Critical Asia Archives: Events and Theories
原文作者:Yo-Ling Chen
原文出版日期:2024年12月
翻譯:有靈
校訂:羅盤針
2024年7月。有多餘30位參與者,齊聚在破土雜誌(New Bloom Magazine)在台北市所經營的左翼活動空間破曉咖啡。差不多是週六下午三點半,我正在主持每季舉行的跨性別與非二元派對(T&N Party)之自介環節。已經彼此相識的常客通常大約晚上才成群姍姍來遲,而那些下午準時到場的夥伴大多是勇敢的獨行者,或沒有積極融入社交圈的人。我們把麥克風傳下去讓每位參與者有機會自我介紹,並分享有關他們的一件「趣事」(“fun fact”)以與其他參與者產生連結。有一位參與者分享最近開始在拳館訓練,另一位參與者則分享很喜歡螞蟻。接著,麥克風輪到一名高挑、苗條、正優雅地倚在沙發扶手上的女子。她以一派從容不迫、若無其事的姿態,用一句話自介:「我是個剛割完鮑魚的二元跨。」隨後便又將麥克風傳了下去。
下一位參與者安然無事地接著開始自介,但我還停留於「二元跨」的奇特範疇,以及與之明確對應、富有畫面感且「剛割完」的「鮑魚」。這段自我介紹的用意是否在於某種自嘲,刻意強調「二元」跨性別女性只在乎下體手術的刻板印象?抑或,這其實是針對「非二元」這個概念,在台灣往往被建構為非手術範疇的隱晦評論?為何她認為必須以「二元跨」自介?遺憾的是,我那天沒有機會向她詢問這些事。
卡吉·阿敏(Kadji Amin)在他的非二元身分認同系譜學之論戰文章(polemical genealogy of nonbinary identity)〈我們都是非二元:一場意外的簡史〉(“We Are All Nonbinary: A Brief History of Accidents”)中,指出「二元」被建構為非二元的理想化定義對立面這件事,恰好遵循了西方分類學致力以二元對立整合性與性別多樣性的廣泛模式——從異性戀/同性戀、順性別/跨性別,再到如今的二元/非二元。阿敏認為這些二元對立實屬理想化,因為它們反映了二元對立思維的結果,而非人們實際的自我經驗。他主張所謂「二元跨」人群絕對不會「選擇這種詞彙描述自己或自己與性別的關係」(114頁)。然而,在過去幾年的台灣跨性別社群中,許多人正是這麼做。
我們該如何在阿敏進行理論構想的美國脈絡之外,理解「非二元」的實證表現及其影響?本文將透過與阿敏針對此範疇所提出的論戰系譜學進行對話,探討「非二元」論述在台灣的發展。基於我自2021年以來在台灣從事非二元倡議的觀察和自身經歷,我首先提出「非二元」的中文術語如何被台灣LGBTQIA+社群採納的簡史。接著,我將深入探討「非二元」在台灣作為範疇,與阿敏主張非二元身分認同對跨性別政治正在產生負面影響這項發人深省論點之間的異同。最終,儘管台灣的「非二元」論述確實承襲了阿敏所正確批判的許多系譜學包袱,但作為台灣生活實踐中的實質範疇,「非二元」的實證現實,在若干重要層面上,與阿敏論戰中所架設的稻草人存在顯著差異。
一場跨太平洋意外的近史
據既有史料,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創辦及陰陽人倡議者丘愛芝在2013年12月1日,在華語世界首度將英語的「nonbinary」中譯成「非二元」。丘愛芝在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的網站上出版〈第三屆世界陰陽人論壇宣言〉(“Public Statement by the Third International Intersex Forum”)的中譯版,聲明訴求包含「所有的成年人和具決定能力的未成年人應該能夠選擇成為女性(F),男(M),非二元或多重的性別選項」。2013年12月9日一週後,丘愛芝以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創辦人的名義在衛生福利部所召開的「性別變更登記認定要件研商會議」提交書面意見,敦促台灣政府將「X」設為第三法律性別選項,因為出生證明書的第三性別標記「性別不明」,「無助於成長後非二元性別認同與外表的朋友」[譯註1]。雖然「非二元」一詞自此被確立為「nonbinary」的中文譯名,但當時在台灣,除了圍繞法定性別標記選項的專業討論之外,這個詞並未廣泛流傳。
隨後幾年,「非二元」一詞偶爾會出現於網路刊物,例如在2015年11月阿洛克·瓦伊德-梅農(Alok Vaid-Menon)文章〈增加可見度也幫不到我這種非男非女的跨性人〉(“Greater transgender visibility hasn’t helped nonbinary people - like me”)的中譯文,抑或一個月後跨性別倡議者吳馨恩所出的〈女性、跨性別、非二元性別之結盟〉部落格文章。雖然在2010年代中期至後期,不時能發現「非二元」一詞的零星、單次使用,但該詞在台灣的LGBTQIA+社群中並未廣為人知。直到2019年5月,四位跨陽剛非二元者組成了台灣第一的非二元社群組織台灣非二元酷兒浪子,「非二元」一詞才成為台灣多元性別論述中的常態用語。
台灣非二元酷兒浪子在2019年10月25日,參加了台灣首屆跨性別遊行,並於隔日參加了台北同志大遊行。當 時酷兒浪子的成員多數具備中英雙語能力,由台灣人、國際學生、來自美國的夥伴以及像我這樣的台裔美國人組成 [註解2]。2019年深秋,當時在台留學的美國非二元性別大學生 Sky Ford,發起了一項名為《去你的二元世界:看見性別酷兒故事 What Binary? A Collection of Genderqueer Stories》的中英雙語非二元性別書籍企劃。台灣首家獨立女性主義書店女書店熱烈支持酷兒浪子的初期發展,不僅提供場地給酷兒浪子所舉辦的非二元社群聚會,也為《去你的二元世界》書籍企劃提供出版支援。在2019年11月、12月於女書店舉行兩場初步會議後,酷兒浪子為《去你的二元世界》發起群眾募資活動,並於2020年4月達成了募資目標。
2020年3月,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簡稱「伴盟」)進行了「2020跨性別人權處境調查」。該調查最終從台灣跨性別社群中蒐集到592名便利抽樣的受訪者,其中134名受訪者將自身性別標示為「非二元」。伴盟的這項社群調查,是目前我們對2020年春季台灣早期非二元性別社群規模的最佳估算。
當時,酷兒浪子在女書店舉辦的每月討論會,是台灣唯一定期舉行的非二元性別社群聚會。2020年5月,《去你的二元世界》出版後,非二元性別的能見度便大幅提升——這本書是台灣第一本,也是目前唯一一本專門探討非二元性別的書籍,首印量為300冊 [註解3]。
《去你的二元世界》以中英雙語出版,共計十三位撰稿人,其中五位來自美國或曾赴美留學。該書未標頁碼的序言將「非二元」定義為「非二元性別者是指任何不將自己限制於傳統男女性別框架的人們」。作者們進一步將非二元性別者與「二元跨性別」區分開來。在本書第一章的群訪中,一位撰稿人寫道,他之所以離開台灣現有的跨性別社群空間,是因為這些空間「太二元了」、對他來說「really toxic」(「充滿毒性」)且「讓我很創傷」——因為這些空間「以順性別的標準來衡量一個人是否為成功的跨性別」、是否「過關」 [註解4]。一位來自美國的群訪受訪者進一步觀察到,台灣的同志與酷兒族群似乎「比較懂二元跨性別,但是還是沒有很清楚非二元的認同」。整體而言,《去你的二元世界》闡明非二元認同有別於「二元跨」類別,後者在社會上較易被理解,卻據稱「有毒」。
2020年夏季至秋季,《去你的二元世界》的書評、播客訪談以及遍及全台的多場新書發表會如雨後春筍般出現。酷兒浪子很快便成為台灣非二元倡議的指標組織,甚至吸引了部分媒體的關注。整體而言,2020年是酷兒浪子組織活動最為頻繁的一年,這有助於將「非二元」一詞持久確立為台灣LGBTQIA+圈內的常用術語。這股活動高峰在2021年初春逐漸消退,由於成員變動,酷兒浪子進入了活動量減少的階段。儘管如此,憑藉《去你的二元世界》出版所帶來的動能,以及酷兒浪子倡議小組的行動,使「非二元」一詞得以在不受酷兒浪子限制的情況下,持續在台灣的LGBTQIA+社群中傳播。之後,諸如 Trif Trans Bar 創辦人翠芙(Trif Chiu)、IG帳號 @goo_li_ 的菇、《Genderless 真的累死》播客主持人小春以及《莫名其喵 Catfound》播客主持人 Siena——皆於2021年底前公開出櫃為非二元性別者。此外,日裔美國創作歌手宇多田光(Hikaru Utada)出櫃為非二元性別者的消息,亦於2021年夏季在台灣LGBTQIA+社群中廣為流傳。包括伴盟在內的主流LGBTQIA+倡議組織,也於2021年開始在關於跨性別議題的公開訊息中採用「非二元」一詞。2021年9月下旬,酷兒浪子參加了伴盟主辦的小E案勝訴記者會——該判決具有歷史意義,判決首度明文允許跨性別女性原告小E無需提供手術證明書即可變更其法定性別。
到了2022年,「非二元」已成為LGBTQIA+圈內不可或缺的術語。2022年初,世新大學的陳宜倩教授在《行政院「性別變更要件法制化及立法建議」研究案》中,建議將「非二元」納入第三法定性別選項;此項建議,進一步鞏固了該術語在跨性別法律倡議中的正當性與持久力。在此期間,伴盟也開始出非二元性別者的生活故事。根據行政院與彩虹平權大平台共同進行、共蒐集逾13,000名受訪者的《我國多元性別(LGBTI)者生活狀況調查》之便利抽樣調查結果,截至2022年秋季,共有565名受訪者的性別認同屬於「非二元性別」。若將「非二元」解讀為涵蓋所有非單純男性或女性性別認同的統稱,此數字則上升至1,469人。自2022年10月下旬至2023年1月下旬,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進行了《台灣跨性別族群生活處境》之問卷調查,共收集832份問卷。其中,25%的受訪者自認是「非二元」。
酷兒浪子在2019至2021年間的初期活動,呈現高度雙語特徵,部分歸因於早期成員的跨國背景。然而,自2022年起,「非二元」作為一個概念,已在地化為台灣多元性別論述的一部分,並在脫離 酷兒浪子組織領導的情況下獨立發展。雖然公開訊息中使用「非二元」一詞時,鮮少將其與「二元」或「二元性別」對立起來,但我注意到,大約從2022年起,台灣跨性別社群中「二元跨」一詞的口語使用頻率逐漸增加。有趣的是,最初由酷兒浪子提出、用以批判所謂「二元跨性別社會性」的「二元」與「非二元」區分,如今卻恰恰被那些原本被批判的主體所採用自稱。台灣跨性別社群中那些使用「二元跨」一詞來描述自己的人向我解釋,他們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表明:儘管他們的性別認同完全是男性或女性,但他們仍承認並支持非二元性別的存在。從這個意義上說,我認為台灣跨性別社群對「二元跨」一詞的採用,可以參照芬恩·恩克(Finn Enke)對「順性別」(cis)一詞作為一種跨性別盟友的標誌而非貶義標籤的觀察來解讀。
我們都是非二元嗎?
儘管如此,台灣跨性別社群中確實有部分成員對非二元性別認同持有批判態度。一位不使用「二元跨」來形容自己的朋友曾向我透露,她認為「非二元」已淪為一種「認同垃圾桶」,裡頭塞滿了那些只要對被歸類為男性或女性感到絲毫不適,便不顧自身性別表現而自稱非二元的混雜群體。雖然這種觀點無疑屬於少數,但它引發了一個問題:我們該如何理解非二元性別認同、性別轉換與跨性別政治之間的關係?這也讓我回到了阿敏的文章。
阿敏提出一項具爭議性的論點:非二元性別認同已取代性別轉換,轉而將自我認同視為跨性別政治的主要基礎,甚至到了「無論外在表現如何,非二元性別認同皆屬『有效』」的地步(114至115頁)。對阿敏而言,「當代性別認同是自由主義西方對自我決定之『自指性』自我幻想(the liberal Western fantasy of self-determining ‘autological’ selfhood)的極致體現」(116頁)。非二元性別認同代表著性別認同向心理內在性的深化,並遠離「社會中那些非自願的系譜紐帶(the unchosen genealogical bonds of the social)」(116頁)。阿敏主張,應該恢復性別轉換的社會性作為跨性別政治的正當基礎,而非心理性別的主權式真實性。雖然阿敏並未直接嘲諷「非二元」這一範疇為「認同垃圾桶」,但將他所言「非二元並非真正的社會範疇,而是一個缺乏積極內涵的龐大傘狀概念」(117頁)理解為實質上表達了相同觀點,並不為過。
但非二元性別認同真的完全消除了性別轉換的重要性嗎?在台灣的非二元性別社群中,我曾無數次聽聞並轉述這樣的保證:即使某人仍然「過關」為男性或女性——例如因社會處境而無法進行性別實驗的非二元性別者——其非二元性別認同依然有效。就話語層面而言,台灣的非二元性別認同確實已完全脫離性別轉換,因為任何試圖界定何謂「足夠非二元」的行為,都會立即遭到非二元社群成員的批評。然而,非二元性別認同的這種論述特徵——儘管對於論戰寫作而言或許相當簡潔明瞭——卻未能完全呈現非二元者實際的生活樣貌。
為了更深入了解台灣非二元社群的人口特徵與性別現況,酷兒浪子於2023年及2024年分別進行了兩次《台灣非二元社群問卷調查》。這兩次調查均採用了最廣泛的非二元性別定義——即任何性別認同不單純是男或女的人。在2024年的調查中,特別設有專章以深入了解台灣非二元性別者進行(或未進行)性別轉換的各種方式。在372名受訪者中,多數(71.78%)對性別肯認荷爾蒙治療與否表示「沒有做且不想要做」,僅有8.87%「正在考慮是否做」。在出生時被指定為男性的受訪者中,76.61%表示對陰莖切除手術「沒有做 / 不想做」;而在出生時被指定為女性的受訪者中,92.62%表示對陰道切除手術「沒有做 / 不想做」;表示對陰道重建手術(79.03%)及陰莖重建手術(96.72%)「沒有做 / 不想做」的受訪者比例更高。除了38.93%出生時被指定為女性的受訪者表示「正在考慮做」、「想要做但還沒做」,或「已經做了」平胸手術,以及37.90%出生時被指定為男性的受訪者表示「正在考慮做」、「想要做但還沒做」,或「已經做了」臉部柔性化手術之外,絕大多數受訪者表示對性別肯認手術興趣不大。無論是荷爾蒙治療或手術,台灣的非二元社群通常不會進行,也不希望進行性別的醫療轉換。
然而,在性別表現方面,僅有17.20%受訪者表示,他們「沒有做過任何 樣貌調整」,以使自身性別表現更貼近其性別認同。事實上,多數受訪者表示曾進行某種形式的性別樣貌調整,無論是73.88%出生時被指定為女性的受訪者選擇「改變穿著 - 偏向中性衣裝」,抑或65.32%出生時被指定為男性的受訪者進行鬍子除毛。雖然在台灣非二元社群中,只有少數人(不到五分之一)可以被描述為阿敏所批評的主權性別認同稻草人(sovereign gender identity strawperson),但大多數人都在進行某種形式的轉換相關行為,無論是衣裝或髮型的改變、聲音訓練 / 嗓音治療、除毛或束胸(這些都只是較為顯著的舉例而已)。至少在台灣,聲稱非二元性別認同已取代了性別轉換的重要性,這種說法未免言過其實。
乍看之下,「非二元」概念引進台灣後,確實帶入了許多美國非二元論述的特徵,例如將「二元跨」貶低為定義上的「他者」,以及堅持性別自我認同的主導地位與有效性——這正是阿敏所批評之處。然而,關於台灣跨性別與非二元社群如何應對非二元論述的興起,在實證現實方面並無法僅透過阿敏爭議的廣泛論點來充分理解。雖然醫療轉換在台灣的非二元社群中相對罕見,但社會轉換以及對性別樣貌的調整,仍是當地非二元社群生活的重要部分。此外,儘管「二元跨」一詞在《去你的二元世界》中初次提出時帶有負面且當代中心主義的意涵,但台灣跨性別社群已將其接納為非二元性別盟友的中立標誌。
這些實證觀察顯示,台灣當地非二元論述的實際發展狀況,與阿敏在反對非二元身份認同的爭論中,於概念層面所提出的系譜學論證之間,存在著顯著的落差。儘管阿敏的論戰性系譜學值得肯定之處甚多,但我們仍應進一步關注人們實際上是如何將非二元作為性別類別,以及其伴隨而來的定義性他者(如「二元跨」),如何實際地鑲嵌於日常生活之中——以免我們針對非二元身分,在心理/社會與身分/轉換的區分上所提出的批判,最終淪為阿敏所指責非二元身分本身所推崇的二元理想化。
關於原文作者
有靈是一位居於台北的非二元跨性別台美人、作者、譯者、倡議者及獨立學者。他是《破土雜誌》的編輯 / 記者,同時也是專攻於性別與親密關係多樣性相關內容的英譯中獨立媒體平台《酷兒翻越》的主編 / 譯者。有靈的學術研究與教學聚焦於跨性別研究、無性戀研究與台灣研究的交叉處。其獨立學術著作曾由 Routledge 出版,目前正共同編輯一部暫定名為《全球無性戀與無浪漫》(Global Asexualities and Aromanticism)的特輯專書。有靈是台灣非二元酷兒浪子的核心成員,也是2023年及2024年《台灣非二元社群問卷調查》的問卷負責人。
財務揭露
本文由 Transgender Educational Network: Theory in Action for Creativity, Liberation, Empowerment, and Service (TEN:TACLES) Initiative 給予台灣跨性別研究跨太平洋研究群(Transpacific Taiwan Transgender Studies Research Collective)的研究資助撰寫編輯。
註解2:我於2019年「國際非二元日」在大安森林公園的一場非正式聚會中,首次結識台灣非二元酷兒浪子的成員。當時我居於美國,並與另一位台裔美籍的朋友一同參加了這場活動。那位朋友後來成為酷兒浪子的核心成員,直至2020年秋季。彼時,我剛搬到台灣。我於2021年初正式加入酷兒浪子成為核心成員,並自此與該組織共同投身於非二元性別的倡議行動。// 返回閱讀
註解3:《去你的二元世界》的首版已於2023年10月售罄。《去你的二元世界》的線上翻頁版本,上傳於此。另外,〈在台灣,我們都是非二元嗎?〉的英語原文,出版於2024年12月,那時候《去你的二元世界》確實是台灣唯一專門探討非二元性別的書籍。本篇中譯文出版前,台灣已有其他非二元性別專書,例如廖希文2026年7月與女書店合作出版的《罔兩:非二元跨性別入門》。// 返回閱讀
註解4:「過關」一詞的英語原文為「pass」,意指被社會大眾認為其性別表現與性別常規所期許的表現毫無突兀(如某一位跨性別女性被認為與「一般女性」一模一樣,抑或某一位跨性別男性被認為與「一般男性」一模一樣),因此在日常生活中不受他人的性別監控、審查或出櫃風險。另外,《去你的二元世界》的中文和英文部分有所微差。在此段落,英文部分為「I was quite active in the Taiwanese trans community, but I felt the culture was too binary, and that was really toxic to me. A lot of discourses traumatized me, especially when they used cis standards to evaluate the successfulness of a trans person.」;中文部分則是「我有一段時間有在台灣的跨性別圈比較活躍,但是我覺得太二元了讓我很創傷。很多言論就是我光是看到我就會覺得很不能接受,尤其很常看到以順性別的標準來衡量一個人是否為成功的跨性別。」// 返回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