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著作】關懷所有人：周產期照護的性別包容性語言工具箱

【翻譯著作】關懷所有人：周產期照護的性別包容性語言工具箱
原文作者：Matthew Cull 博士、Jules Holroyd 博士 和 Fiona Woollard 教授
原文出版日期：2025/06/18
譯者：有靈
圖案：Heather Spears

譯者筆記：
衛福部的《人工生殖法》草案已進入立法院的逐條審查程序，很遺憾的是，目前的《人工生殖法》草案人仍然不重視跨性別族群的生育課題和生殖權益。除了最近越來越多聲音闢謠衛福部尚未妥當處理跨性別生殖議題之外，我們在此時刻也要呼籲台灣社會和醫界人員進一步思考準備：當一個有生育計畫的跨性別者走進你的診所時，你要怎麼提供最佳的醫療照護，尤其當他懷孕前後、極需支持體貼時呢？先從包容性語言開始~

這本小冊來自於一群英國哲學家的跨性別周產期照護研究，他們希望可以透過改善醫界的語言習慣讓每一位多元性別者獲得正確的醫療資訊以及醫療照護。台灣這邊的相關討論，也在進行中，本次的翻譯提供相關人員作為參考，同時值得所有人進一步反思！

包容的重要性

懷孕和分㝃是一件人生意義重大的事，在懷孕生產過程中感受到支持和照顧是非常重要的。但對於跨性別和非二元性別的人來說，周產期照顧的經驗可能不完全是正面的。

「因為我感受到沒有包容性別二元之外的人的語言框架，所以這一直都是一種觸發創傷的經驗。」（2022, 22）

「在那個環境，我感覺到自己是隱形的。我被稱為女性和母親，也被告知我並不是我所說的那個人。」（2022, 6）

雖然許多分㝃者認為自己是「女性」和「母親」，但並非每個人都是如此。預設每個分㝃者都是女性或母親的語言，可能會因為排斥或誤解某些人而傷害到他們，這種語言也可能會造成重要醫療資訊的錯誤或需要這些資訊的人無法收到。

為了達到尊重、尊嚴和平等醫療照護使用權的道德目標，懷孕和分㝃相關的溝通語言必須具有包容性。這些語言也必須達到明確、準確和觸及受眾的溝通目標。

• 「明確」指的是語言應該讓需要此資訊的受眾容易理解。

• 「準確」指的是我們所使用的語言應該呈現真實的資訊。

• 「觸及受眾」指的是語言應該直接指呼所有溝通對象。

僅用「女性」和「母親」的性別化語言無法達到這些目標。

比方說，以下的訊息：「所有分娩過的女性應該在6週後接受產後檢查。」

• 不明確：分㝃過的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性別者不會明確地知道該訊息是否涵蓋他們。

• 不準確：如果該訊息指的是所有分㝃過的人，暗示只有女性可以接受產後檢查的意涵是不準確的。

• 如果該訊息的溝通目標是確保所有分㝃過的人能接受產後檢查，它根本沒有觸及到所有特定的受眾。

該訊息也可能達不到尊重和尊嚴的道德目標，因為分㝃過的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者可能會合理懷疑該訊息預設了只有女性會分㝃而感到被性別錯稱或自己的存在被抹去掉。

基於這些原因，使用包容性語言是很重要的。

工具箱的方法

許多人想要一個簡單、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使用的包容性語言方法。最常見的兩種方法如下：

• 性別中性方法：以性別中性的詞彙（如「人」或「家長」）取代所有帶有性別意涵的詞彙（如「女性」或「母親」）。

• 性別相加方法：保留性別化的詞語，同時增加性別中性的用詞，例如「孕婦和懷孕的人」或「母親和家長」。

還有其他包容所有人的方法：例如使用「您」的第二人稱代名詞和「每個人」或「任何人」的不定代名詞。但無論是性別中性、性別相加或使用不同代名詞的方法，任何單一方法不會適用於每種情況。

我們應該將以上的方法視為工具箱內的不同策略，在每種情境下選擇適當的「工具」。

工具箱的使用說明

每一道「工具」有不同的效果。以下方的性別化訊息為例：「所有最近有分娩的女性應該在6週後接受產後檢查。」

我們可以透過不同方式增加其包容性，比方說我們可以使用性別中性的語言：「所有最近有分㝃的人應該在6週後接受產後檢查。」

我們也可以使用第二人稱的代名詞：「如果您最近有分㝃，您應該接受產後檢查。」

還有不定代名詞的方法：「每個最近有分㝃的人應該接受產後檢查。」

但有時候，我們可能會需要指出我們的受眾包含哪些群體，因為：性別中性語言可能會讓人不確定該訊息是否適用於他們，或我們會想要重視和強調常被忽視的性別認同和經驗，亦或其他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可以使用性別相加的語言：「所有女性、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性別認同的分㝃者應該接受產後檢查。」

性別相加語言有時有好有壞。例如：「孕婦和懷孕的人」的說法可能會被詮釋為婦女不是人，或暗示某些群組是邊緣的。

要決定使用「工具箱」中的哪一道「工具」，就必須思考道德和溝通的目標，以及在特定情況下，哪一種包容性語言的方法最有效。

其他需要考慮的重要事項

• 有時候，由於篇幅所限，訊息必須盡可能簡短。在這種情況下，性別中性（「所有最近有分㝃的人」）或不定代名詞（「每個最近有分㝃的人」）的方法可能會比冗長的性別相加方法好很多。

• 在其他的情況下，性別相加方法可能會助於提升不同群體的可見度，例如生命經驗遭受性別歧視影響的婦女，以及長期遭受排斥或抹去的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性別者。

• 有時候，我們可以透過使用生物學的術語達到性別中性的目標，例如「可以泌乳的家長」。但我們要避免使用過於化約的語言（如「泌乳者」）或過於複雜的專有名詞，以免難以理解。

• 有些讓語言性別中性化的方法可能會造成言詞過度包容與溝通對象不明的結果，因此我們得確保訊息的具體性，明確指出誰是優先的溝通對象。

  • 例如，將「嬰兒出生後，母親需要支援以恢復身心健康」的訊息直接性別中性化為「嬰兒出生後，家長需要支援以恢復身心健康」會造成過度包容的問題，因此將其訊息改成「嬰兒出生後，分㝃者需要支援以恢復身心健康」會更好。

• 將性別化語言轉換為性別中性語言時，我們要特別注意某些方法可能會改變句子的意義。

  • 例如，在一則比較「孕婦與非孕婦」的新冠肺炎風險訊息中，我們無法直接用「懷孕人與非懷孕人」的去性別化語言取代比較組的言詞。「非懷孕人」與「非孕婦」的群體不同，而且前者比後者大很多，因此比較的結果並不相同。

• 正如新冠肺炎訊息的例子所示的，使用包容性語言的目標有時會讓知識、研究或支援不足的問題變得更明顯。以上有關新冠肺炎風險的訊息並沒有清楚說明有懷孕的跨性別男性和非二元性別者的風險程度，甚至沒有說明這些群體是否被納入原本的研究。顯有知識不足問題的另外個領域是平胸手術後、親自胸餵嬰兒的條件和資訊，因為這方面的研究寥寥無幾。與其提供未經證實或虛假的資訊，不如透明地解釋有哪些地方有知識不足的問題。

• 有時候，與其針對許多不同的群體傳達同一訊息，不如傳達有不同內容及溝通對象的多重訊息。

• 我們需要以「整體」的角度來評估一則訊息是否具有性別包容性。在任何一則訊息中，溝通的性別包容性可能會取決於是否足夠仔細地使用「工具箱」中的一系列策略。

摘要與進一步資料

包容性語言的條件取決於溝通的脈絡，例如面對面溝通、書信溝通、溝通時間、字數上限以及溝通內容。

儘管如此，透過使用工具箱中的不同「工具」，我們通常能夠找到更合適的詞語。

此工具箱包括：

• 性別中性的詞語，例如「懷孕的人」或「家長」

• 仔細指定的相加式措辭，例如「孕婦、跨性別男性、以及性別酷兒或非二元性別的人」

• 不定代名詞，例如「每個人」或「任何人」

• 第二人稱代名詞，例如「您」

• 為不同受眾設計的多重訊息

包容性語言的工具箱方法由專攻於跨性別哲學、女性主義哲學以及懷孕與嬰兒餵食哲學的學者研發：Matthew Cull 博士、Jules Holroyd 博士和 Fiona Woollard 教授。

若需更多關於包容性語言「工具箱」方法的資訊，以及更多使用該方法的資源，包括未來工作坊場次的消息，請參見： engagedphilosophy.org/inclusive 。

小冊圖案設計：Heather Spears 圖案來源：https://wellcomecollection.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