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著作】今日與未來的跨性別運動可以從歷史學到什麼？

【原創著作】今日與未來的跨性別運動可以從歷史學到什麼？
蘇珊・史崔克（Susan Stryker）《跨性別歷史：當代與未來抗爭的資源》（第三版）書介
作者：羅盤針（PanChen Lo）
編輯+做圖：有靈

書介摘譯：

《跨性別歷史：當代與未來抗爭的資源》（第三版）
Transgender History: A Resource for Today's Struggle―and Tomorrow's (Third Edition)

本書是跨性別研究的重要入門書籍，在學界受到熱烈迴響，被譽為是戰後美國酷兒歷史關鍵的補遺。深入淺出、細節豐富。雖然是學術書籍，但也因易讀、對非學術讀者友善而受讚揚。初版發行於2008年。因應美國與全球跨性別社會運動的演變尤其是，2026問世的第三版內容大幅增修。

蘇珊・史崔克是跨性別研究的奠基學者之一，同時也是紀錄片導演。研究以當代美國性與性別史為主，尤其是加州跨性別運動、酷兒與跨性別理論。史崔克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獲得美國歷史博士學位，現為亞利桑那大學性別與女性研究系榮譽退休教授。

美國跨性別歷史的劃時代指南，為全新的政治時代全面修訂與更新。

《跨性別歷史》（Transgender History）是探討十九世紀以來美國跨性別生命經驗的經典之作，涵蓋了形塑當代性別革命的重要運動、著作與歷史事件。

史崔克以宏觀且具交織性之視角，展現出自 1960 年代與 2010 年代逐漸提升的社會接納，如何在 1970 年代起遭遇一波又一波的阻礙與攻擊，且反挫至今仍未止息。史崔克不斷提醒讀者一個關鍵事實：跨性別者一直都在。無論處於順境或逆境，他們仍然持續建立彼此支持並向外擴展的社群，為自由而奮鬥，並在此過程中深刻地改變了美國的文化與社會。本書現已全面修訂與更新，新增更長篇幅的全球視野，並及時記錄當前最新一波反跨性別浪潮。《跨性別歷史》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同時也是對於跨性別生命持久遺產的有力見證。

各章摘要：

緒論：「社會運動是集體經驗」
〈緒論〉強調本書聚焦社會運動的集體經驗：「無論是支持跨性別者的文學作品，或是公開反對跨性別者的作品，都傾向於將跨性別者的經驗個體化而非集體化。因此，我更專注於跨性別社會運動的歷史——即那些旨在讓需要跨越性別界線的人們更容易、更安全、更被社會接受地實現這一目標，並最終融入日常生活的努力。本書也必然會關注那些日益組織化且勢力強大的社會力量，它們試圖抵制這些運動，推翻這些成果，並試圖最大限度地減少或消除跨性別者在公共領域的存在」（頁9）。史崔克認為推動社會變革的深層動力是對抗無助與絕望，以展現跨性別者的生活既有可能，也值得過。

第一章：「將權威性理解歷史化，以承認變化的前提看待概念」
第一章〈與跨性別一起思考：術語和概念〉是對於相關術語全面的解釋，作者並不追求去歷史化的權威性理解，而是在承認變化的前提下解釋對於術語與概念的使用，以反思對於性與性別的固有假設。

第二章：「性別角色轉換與生殖特徵改造在人類歷史有跡可循」
第二章〈跨性別歷史的漫長弧線〉拋出核心的問題：跨性別一直存在嗎？以考古研究說明溯及史前時期就已存在性別角色與生殖特徵改造的人類文化，乃至美國殖民時期、建國時期及其後的當代演變史，包含醫學病理化、法律犯罪化、公共政策與流行文化等等。

第三章：「當代知識與國家法律體系強化了跨性別現象的監管」
第三章〈二十世紀中葉的變革〉介紹二戰後新興的性科學與性別觀念如何在社會文化層面改變性與性別的認知與規範。包含心理學理論、「變性」（性別肯認）手術的發展、人物的現身、國家治理與法案等等。此時期對於跨性別現象的監管逐漸加強。

第四章：「跨性別解放與整體社會變遷息息相關」
第四章〈跨性別解放〉講述早期跨性別解放在社會運動風起雲湧的背景下如何成形，包含跨性別者如何建立組織、追求少數群體的權利運動、在街頭抗議執法暴力與懲罰羞辱。其中包含重探知名的石牆事件，參與其中的跨性別者之後卻被同性戀運動邊緣化，轉向發展另類的支持網絡，這些歷程表明跨性別者的生命困境不僅與性別相關，也深深鑲嵌於整體社會經濟變動創造的情境之中。

第五章：「跨性別解放的反挫也有其歷史軌跡」
第五章〈社會運動，社會回應〉將焦點移至跨性別解放運動的挫折，並將二十一世紀大規模的反跨性別浪潮解釋為自1970年代起針對跨性別解放運動的抵制之延伸。1970年代新自由主義的政治經濟體系轉向影響了包含跨性別解放的諸多社會運動，形塑新身份政治模型。女性主義、女同性戀運動對於跨性別者與社群的關係產生衝突與歧異，衍生對於跨性別者的惡意攻擊。公共資助限縮、更強調個人的邏輯也讓跨性別者處境更為艱困、強調社區服務。1980年代起的愛滋危機更是雪上加霜。

第六章：「在舊界線消解的新世紀強調混合的聯盟政治」
第六章〈千禧浪潮〉描繪1990年代跨性別運動再次爆炸性成長，但動力並非全由跨性別議題本身促使，而是受時代牽引，包含冷戰結束、資本主義全球化、數位與社交媒體革新等等。在此時期跨性別的觀念成更向大眾普及。在社會運動方面，因愛滋危急而誕生的酷兒政治再次重視社會結構而非同性戀與跨性別的區分。女性主義研究的酷兒理論、跨性別理論也百花齊放，為性與性別解放運動帶來新的認識方式。然而，911事件後的排外情緒與國安焦慮讓邊緣的跨性別者受到更高強度的監管與排斥，也影響跨性別組織的行動方向，例如提出反對仇恨犯罪與就業歧視的包容性法案等。

第七章：「兩極擺盪下的權利主流化與文化立場之爭」
第七章〈轉捩點〉則進入過去十年。《2014》年時代雜誌以跨性別轉捩點（tipping point）一詞，討論美國是否走上全新的歷史舞台。跨性別運動一度受到美國體制內（包含白宮）前所未有的正面對待，出現大規模的人口數據資料，跨性別權利在民主黨主政下得到主流化的契機；但同時反對跨性別勢力也在壯大，從恐跨動員、大規模監禁，到以排除跨性別為主軸的共和黨策略、總統勝選後的政治擺盪，迅速推翻了先前的權利進展，尤其川普第二任選期對跨性別的抹除，也為跨性別運動翻頁，並開啟了充滿挑戰、尚未完成的新篇章。跨性別從相對小眾的群體到象徵更為普遍的文化立場：一個人與生俱來的內在特質，實際上並非不可逆轉地刻入其血肉之中。

結論：「跨性別仍然是人類生活中持續存在的特徵。無論人們是讚美它、憎惡它、勉強接納它，或是不屑地認為它無關緊要，它都將繼續存在」
〈結論〉回到當前跨性別處於致命攻擊之中的政治形勢，從歷史爬梳得到啟示：跨性別者有苦難經歷下漫長的存活史。史崔克希望透過書寫跨性別的歷史培養批判性的歷史意識，以期為抵抗非人化的正義行動提供資源。

書介結論：

整體而言，本書成功展現了跨性別的歷史不僅僅是關於被稱為或認同跨性別的人群，而是關於所有人：關於社會文化、關於當代國家治理、法律、醫療等對生活影響甚鉅的諸多層面。對於所有在性別與性議題對於社會正義切身感受並行動、以及因2020年代反跨性別敵意感到疑惑、困擾或焦慮不安的讀者，本書提供大量思考的線索，讓討論不再只僅是審判特定個人，或僅藉由虛假與誤導資訊來任憑想像、甚至煽動針對被污名化群體的恐慌，而是能讓思考生根於具體的時代，探索在漫長歷史中遭逢時代轉換的位置與契機，從結構層面將跨性別的危機與所有人連結。這其實也呼映女性主義學者面對全球反性別政治浪潮提出的呼籲：對被過度簡化的歷史敘事保持警覺，重新想像政治與生活的新可能。如史崔克所言：「當代跨性別議題為我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勇敢新世界的窗口，其中既包含著種種不確定性，也蘊藏著令人嘆為觀止的變革潛力。這或許就是那些對未來感到焦慮、懷有對所謂更簡單過去的懷舊情結、並且否認以人為中心的世界的脆弱性的人們，如此執意要徹底關閉那扇窗戶的主要原因」（頁20）。

財務揭露

本文由 Transgender Educational Network: Theory in Action for Creativity, Liberation, Empowerment, and Service (TEN:TACLES) Initiative 給予台灣跨性別研究跨太平洋研究群（Transpacific Taiwan Transgender Studies Research Collective）的研究資助撰寫編輯。